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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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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我

“鏘——”

扇骨劃過劍刃, 兩人即將接近之時,沈寄雪擡腳踹開顧淮,深深看了一眼未出手的雲星華, 轉身自雅間一躍而下。

她在喧鬧中幾步潛入四處奔逃的人群,服下化形丹變作一普通婦人模樣,跟著人流湧出聚珍閣。

待顧淮等人從聚珍閣出來, 沈寄雪早已不見了蹤影。

她繞過幾個巷子, 隨便找了一個乞丐, 將十塊靈石遞到他眼前,“答應我一件事,這十塊靈石就是你的了。”

他伸手來搶,沈寄雪收回手註視著他, 乞丐滿口答應, “您說您說, 小的一定幫您辦到!”

“吃下這顆化形丹,今日往城門那邊去, 瞧見手拿石頭照人的修士之後轉身就走, 往人多的地方去,盡量不要讓他們抓到,明白嗎?”

“明白明白!”

乞丐接住她扔過來的靈石, 遲疑道, “若讓他們抓住會如何?”

“不如何,等你被照到之後恢覆本來樣貌,他們會放了你的。”

沈寄雪笑了笑,“若他們問起你哪來的化形丹, 但說無妨。”

只要沈南洲按照她交待的去做,將化形丹多給幾人服下, 再去城門口吸引註意力,玄霄宗眾人定會認為他們二人在其中渾水摸魚伺機出城。

待到夜裏城門關閉還未找到他們,便會以為他們已經出城去了,屆時玄霄宗眾人放松警惕,沈寄雪再帶著沈南洲出城,就會真正甩開這些“跟屁蟲”。

可她怎麽也沒想到,夜半子時,沈南洲未能如約前來,反而樹幹之上釘著一張字條。

【他在我手上,若想救人,即刻到西郊來。】

沈寄雪眸光一暗,字條頓時化作粉末,她正欲離開,身後卻突然傳來一道聲音。

“阿雪,你果然還在城中。”

她轉身,“師姐,你一定要押我回去嗎?”

雲星華沈默半晌,苦笑著搖了搖頭,“顧淮還帶著他們在城中搜尋,容易翻出城的幾個地方亦有人把守,隨我來吧。”

兩人並肩向西邊走去。

“白師弟那日之後為你據理力爭,被掌門罰入誡律堂受了十鞭,被季師叔拎出來後刻苦修煉,再未下過雲影峰。”

沈寄雪沈默著沒有回答,雲星華摸不透她心中所想,又撿了些熟人之事說與她聽。

“師姐為何幫t我?”

她突然打斷,雲星華一楞,想了想道,“你說得對,你與劍尊如何是你們之間的事,他人因果無須我等介入,掌門、也是對劍尊太過關心,這才一時亂了分寸。”

“何況以劍尊修為,即便當時身受重傷也不會無力逃脫,他於劫雷之下身死道消,必然也是心甘情願的。”

沈寄雪眉梢微動,“我那時與他說,他不死、我便不能活。”

“什麽?!”雲星華驚訝回眸,隨即嘆了口氣,“看來他愛慘了你,這天底下除了父母又有幾個願意對你以命相護?”

見她沈默,雲星華鄭重道,“阿雪,珍惜眼前人。”

“師姐知道什麽?”沈寄雪敏銳擡眸。

“同行的師妹說,有人裹著黑袍、頂著滿頭銀發招搖過市,他們本以為是你,結果用靈境石一照卻是你那小徒弟,”雲星華看向她,“我想,他應當是想以自己為靶,換你平安。”

“師妹他們見不是你,便將他放了,可前來驍陽城的人不止我們,”說到此處她頗為懊悔,“抓他之人乃是蒼嶺派一位前輩,若我們將他看住就好了。”

沈寄雪思緒萬千,只搖了搖頭,“這本也不是你們的錯。”

她斂眸壓下翻湧情緒,珍惜眼前人?

她與他們之間只有死仇,縱然有一瞬間的動搖,也絕不會影響她下手。

她需化解死劫,改變魔界被屠的未來,魔界臣民生死皆在她肩上,長淵絕不能重回神界。

不知不覺便到了城墻下,她上前握住雲星華的手,“今日一別恐難再見,師姐,多多保重。”

雲星華笑著拍拍她的手,眼眶有些紅,“阿雪,好好活著。”

“真感人,這是要去哪兒啊?”

雲星華側身將沈寄雪擋在身後,示意她快走,隨後看向來人,“顧淮,不要逼我與你動手。”

哪知他長嘆一聲,舉起雙手一副投降姿態,“好好好,不同你們開玩笑了。”

“你說說你,偏心地也太明顯了,若非我唱白臉幫你遮掩著些,那幾個小崽子哪個能服?屆時傳到師尊耳朵裏,豈有好果子吃?”

顧淮看了眼沈寄雪,招了招手,“出來吧,你顧師兄我也不是鐵石心腸,比起劍尊,自然是師妹更親切些。”

見雲星華瞪他一眼,頓時無奈笑道,“是我的錯,是我演得太好了。”

沈寄雪從雲星華身後走出來,笑著打趣,“在聚珍閣時,師兄演得可不像假的。”

“戲是做給別人看的,”顧淮挑眉,“不真些怎麽讓他們信?”

他擺了擺手,“知你還有事,我們也不耽誤了,快去吧。”

“多謝師姐師兄,日後若有機會,”沈寄雪拱手,“會再見的。”

說罷,她禦風而起,翻過城墻不見了蹤影。

“走吧,”顧淮牽起雲星華向客棧走去,“放心,師妹不會有事的,或許不在玄霄宗,她會過得更好。”

見雲星華半晌不說話,顧淮有些擔憂地湊過去,卻被一只手拎住耳朵,“下次若再敢瞞著我,我便將你那些酒都砸了。”

顧淮頓時笑出聲,不似往日叫痛,更何況雲星華手上也沒用勁。

他知道這事兒就算過去了,連忙應下,“好,我發誓,此生再也不會瞞你。”

城郊。

沈寄雪尋到沈南洲時,他渾身是血倒在地上,早已人事不省。

“你這妖孽,終於來了!”

秦執手中劍仍在滴血,劍尖指向生死不知的沈南洲,“你害死劍尊也就罷了,居然還養了個與他極為相似的替身,簡直不知羞恥,還不速速束手就擒,否則我便殺了他。”

沈寄雪擡眼看他,渾身殺意凜冽,壓得他心中戰栗,“你敢。”

話音未落,她身形一晃,眨眼間便到了秦執面前,霜寒扇劃過,若非秦執反應迅速向後撤去,恐怕此刻脖頸已經斷了。

沈寄雪甚至不屑用法術,以扇為劍打得秦執節節敗退,毫無還手之力。

他暗暗心驚,師弟所言果然不錯,他乃化神期,眼前女子僅是元嬰修為卻輕易將他壓制住,怪不得事先埋伏在羅剎海市的那十幾人就活了師弟一人。

秦執一個走神,沈寄雪抓住破綻當胸一腳,猛地將他踹飛出去,在地上翻滾幾圈才穩住身形,隨後吐出一口血來。

不宜纏鬥,走為上策。

他剛拿出傳送符,下一瞬耳邊就響起一個聲音,在他聽來猶如惡鬼索命。

“想往哪兒跑?”

“啊!!!”

秦執捂住斷臂,一蹭一蹭向後退去,他早已沒有方才的囂張模樣,痛意不斷沖擊著意識,眼中滿是驚懼,當即磕絆著求饒。

“是、是我錯了,還請沈姑娘饒我一命!”

沈寄雪步步緊逼,輕笑一聲,霜寒扇抵在他喉間不足一寸,柔聲道,“真是個軟骨頭。”

秦執訕笑幾聲,“是是是,只要沈姑娘饒我一命,來日為您當牛做馬秦某也在所不惜!”

她面色一變,笑意頓時消失,唯餘冰冷殺意,“瞧著就讓人厭惡。”

霜寒扇展開,他驚覺不對,向後仰倒正欲求饒,突然響起的一道聲音救了他。

“師父······”

沈寄雪一頓,收回霜寒扇起身,垂眸看了眼滿頭大汗的秦執,冷聲道,“若想跑,先摸摸你的脖子。”

“不敢不敢。”

秦執捂著傷口極盡卑微,不由慶幸方才逼問沈寄雪的行蹤時沒有下死手,否則他此刻必定人頭落地。

沈寄雪走向沈南洲時,步伐一頓,再擡腳便慢了許多。

他臉上滿是泥土和血痕,唯有一雙黑眸明亮,含著無限希冀看向她,他以為她會像之前中了屍毒那般救他,可他等了許久,甚至沒等到她的一個眼神。

沈南洲伸手,“師父,救我······”

沈寄雪這才垂眸看向他,幾息之後,她擡腳撥開他抓住衣擺的手,眉眼之間盡是冷淡。

“為師無能為力。”

沈南洲瞬間睜大雙眼,他不明白為何幾個時辰之前還與他溫聲細語的沈寄雪,現下對他只剩冷漠。

“為、為什麽?”

他聲音虛弱,覺得身上越來越冷,但仍固執地伸手去抓她的衣擺,想要為自己的滿腔情誼求一個答案。

“為什麽要這麽對我?!”

他拼盡全力嘶吼、質問,最終卻什麽也沒有得到,只有冷淡的、像是在看一個蠢貨的眼神。

沈南洲不再去夠近在咫尺的衣擺,他忍著痛意翻過身,眼中滿是失望,視線在沈寄雪眉梢來回尋覓,他記得、那裏有一道疤痕。

他越來越冷了。

漆黑雙眸即將失去神采之際,他口中喃喃,“我恨你。”

那只曾經拼了命伸向她的手落入泥土,曾經充滿愛意、專註望著她的雙眼,永遠不會再睜開了。

沈寄雪立在原地看了他許久,久到她覺得自己的身體都僵硬了,連帶著扯痛了左邊胸腔裏的東西,一跳一跳地疼。

就像,爹娘死去的那日、師尊隕落的那日。

可又與那時不盡相同。

身後的細微響動喚回了她的神智。

沈寄雪轉身,擡手一道冰棱射出,將秦執釘死在地上。

“你為何要傷他?”

“我、我只不過是想問問你的行蹤,只是那小子死活不開口,我這才、這才······”

見沈寄雪面色愈發冷硬,秦執聲音越來越小、不敢再說。

她心中殺意無法平息,擡腳踩上眼前之人的斷臂傷口,“那你也嘗嘗這滋味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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